我期待夏天满怀着热量从无中生有而来,把迟迟不晴的春天赶进一种注定要被淘汰的“主义”里面去,就像把在过去几天里从我创作灵感中冒了头想要变成我的文字的那些桥段通通变成这一刻的音乐的间隙的一串串的模糊的印象。
图书馆是最好的收容所。他不弃我是邯郸学步的好龙的叶公,当然也不管能不能在我身上抽取出诗性的油然后精炼出可定为本质的那些抽象的形象,最好的答案他不会保留,他不会指望靠曲折的情节把我留在剧场之下去品味芳洁自守的情致,他在第一章就报家门说出不想让我过度在意的结局:不想好结局就开始的书不会有好的结局,对结局的无意识的不满将是一群人的故事和纠纷,而沉淀的墨迹只会像蜜蜂的倒钩刺连带肝肠心胆一并深深深深插在书的肉里,注解一段有你在的历史,像甘德利草原上茫茫的青草欺骗一段八百年的关于宝藏的传说。
等到书香变成细菌肆虐的霉气,等到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空空腾起自旋的风,等到你对得起时过境迁的标签,等到也许是一个春天、也许是一个夏天、也许是一个秋天、也许是一个冬天,等到有那一天,等到有了历史的心和死的觉悟,就是要这样等,要等很多的限制,等到那一刻,我想你不会不期望自己是一首写不完的诗,我想你会要求一个假设的原初状态,就是那一个可以如此实现而不可以如彼实现的 original position。如果这是有的,我想,是不是因为我们欠了谁的一份契约——不管是在谁的理论里的原始状态里命定的契约?
说不出这一个在名义上无疑的春天的过错,因为还差那在心理治疗和人际关系之后所谓的终极目标叫做:自我实现。而他只是一片守不住的天空,有云和月,是被遗忘的诗的残音断部。喧哗在迷宫,骚动在悖论,如此不如彼,如彼不如此,编织成一个无解的二歧式的方程式。
一个梦要我解释他是由我男人的那部分幻想成的,还是由我女人的那部分幻想成的。我看不出在自我的海洋下无意识的冰块像个什么形状,而感情和理性的同一性之交合似乎不是合理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
一个是士兵,一个是囚徒,玩一种互换身份的游戏,可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博弈论和正义论的知识,在冒险之前得不出一致的墓志铭,于是只有厮杀。
心理学家让人崇拜的地方是他竟然知道你会崇拜他是一个心理学家。心理学家这样对我说:爱的需要也和盐的需要一样,机体可能为了维持健康,防治疾病而努力满足它。他先验地看透了人类的残缺本质,用爱引诱这颗孤独和孤单的心,引诱我空着咕咕叫的人类的肚皮,奔跑在历史典故的排泄物上,然后把我心中冲动的动机乔装成生死不弃的那种责任。这份契约,签了我的大名,而且是我一手和另一只手的策划。
可是,尝一口那盐,也许他就是产自于冰山下冻结亿万年的不死的尸体,很好吃,很好吃,可是我吃不了多少,吃饱了,就要继续赶往自我实现的目的地,而且背负着责任的尖刀。
我期待夏天满怀着热量从无中生有而来,把迟迟不晴的春天赶进一个女人的子宫里,就像一个精子找到了卵子,然后有我名字的书除了死亡的结局就还有三编九章 87 节 627 页的曲径通幽的情节。
是多么虚伪的呻吟说什么“我期待夏天满怀着热量”,把情思寄托在一种必然不变的自然规律上,奇怪自己不是千年老妖能打败时间的催眠术,又不甘心身体上上下下的细胞都泄露了无力的机体,和不必然是独立的灵魂的孱弱。
就像搁浅在沙滩上的螺贝,偷张开笨笨的碳酸钙的壳,张望下一次涨潮,期望偶遇上一个在乎生命的流浪汉把它捡起远远地丢尽大海里。
期待的信息几乎都因为诗歌而著名,像一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成为薄幸书生流连红粉的折子扇,成为狡猾的姑娘引诱闷骚青年的欲拒还迎。
等待和希望,谁说大仲马就是那么自信地为人类立言了,直到了最后他,他的骨头,没有一点儿男人!直到最后他变成一个保守主义者,斤斤计较一个最小值的最大值原则。
在音乐里面寻一种高峰体验,在文字里模拟意念流转飘忽的百转千回。对不起一株没有知觉的植物。
——2012-03-11 写于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