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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一）世界本质与功利追求
我认为：世界客体的复杂性和认识主体的复杂性既是所有悬而未决的争论之所以不能达成最后一致的原因，也是这些争辩在本质上要解决的谜题。这是我在这篇解读约翰·密尔的《论自由》的文章里首先要提出的命题。诚然，在我的命题中所使用的概念、轻易划分出的主体和客体的说法、简单的推断方法等等，它们永远逃不出我所称之为“争论”的范畴，于是便要成为质疑我的命题的论据；而同时，现在的解释却验证着“复杂性”的判断，也使我相信那个命题（至少在现在）是一个安全的悖论。
我认为：首先，在抽象意识上确定我思考的起点将有助于我理解与批判约翰·密尔本人、还有他的被翻译成中文的《论自由》[1]一书；其次，如果能确定更深层次的问题，它将会使我容易地明白密尔所论述的关键；最后，作为一个生长于中国文化中的“80 后”，我要提出同一个级别的难题才能使我平等地与他对话。这难题关于世界本质，确切地说，是关于“人”，而且它会是一系列的难题；我将要设法清楚地表述出来。
有效的讨论要在比较容易把握的事实经验的基础上进行，所以我暂时不管宇宙起源的几个学说、不管人类起源的几个假说还有“缸中之脑”[2]那一类的东西，而要在自己面前想象一面“无知之幕”[3]，然后，我想确定我们是不是来到这样的事实中了：我们的人生中充满了偶然性、可能性、不确定性、不可知性（也许它们很相近以至于可以相互替代或者糅合为一），而且还有生命的短暂性、脆弱性、虚幻性、主观能动性、理性。（列举是不全的，也是可以完善的）
我想确定的第一个矛盾就是：世界本质（或者限制为人的本质）的一种描述是无序、无意义，相对立的一种描述是有序（我主要不是指自然科学的规律性，而是指由人类的创造性所导去的方向）、有意义；从另一种角度说，我们会遇到那不可改变的、人之能力所几乎不及的东西 [4]，而且会有能力、有机会决定（或者影响）一些东西变成另一些东西。先要搁置几个问题：如何界定这两种性质，如何明晰它们的联系，还有一些不是我没想到而是我没想清楚的问题。
这一个矛盾就引出这样的问题：那些有意识的、能思考的正常人，还有智商类同于猩猩等高级动物的“半人”[5]，如果为了个人或为了种群，那么他们的生存有没有什么目标、或者价值？仅考虑正常人的话，它无疑是有其生存目的的，这将在下一分节中讨论。那么，有没有一个优先级最高的、最根本的目标呢；即当多个目标并存时，假如只能选择一个（或者密切相连的一组）目标的话，这个目标会是什么？
人，它区别于世界上一切其余的有生命而无意识（在现今的知识中）的动物，区别于所有的非生物的对象，它的存在也许是偶然性与必然性博弈的结果，也许可说是无意志运动与有意志运动的容器——一些最固执的思想家会在此分支的一边控诉人类、消灭别人或者自杀——绝大多人（不考虑半人）认为，至少在潜意识里默认，它们的生命是有意义的，也就是说，它们要生存，要像人一样生存，而不是别的。
在人类当中，主流的矛盾并不是“人类是否应该放弃思维活动”、“我是否值得活下去”，而是这样的矛盾：我如何才能生存得更合我意
[1]《论自由》 许宝骙译 商务印书馆出版 1959 年
[2]缸中之脑
[3]无知之幕
[4]“东西”在汉语中是个万能词，既可以指人或物，也可以指事情（events）或对象（objects），我主要想用于后一种；如果可以，我想用“存在”（beings）来替代它，但是这个词在汉语和外语中可能要引起比“东西”更麻烦的误解，所以我仅仅保留它的可能性而不实现。人也可能属于这种“东西”。
[5]“半人”，确切地说，它是指处于某种状态中的人类：它们的理智，或者像婴孩一般是未成熟状态，或者像脑神经瘫痪者一般是“植物人”的深昏迷状态，或者是无理性、无意识的心不在焉状态。
矛盾、
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