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31 晴 2012-04-01
读书会到了接近末尾的时候，大家的想法和情感都到了奔放的时候。这时候，我觉得倒不必要求在纷乱的说法中理出很明确的答案来。这时候，我想大家都会起了依依不舍的感情，特别是当辛同学说读书会快要结束的时候。
我依例是听得认真，记下许多零散的笔记。我依例大概只会记得自己切身关注的一些关键词，今后也将只会凭着一次次丰富和修正的经验来串联起它们。我依例要升华这一次聚首的文化意味，添加它以文士的浪漫情怀。
读书会后，出来看到樱花好景致。行政楼侧樱花似海，霓虹灯灿灿有古雅之韵。
八九之朋，乐也融融。行止青春，自由快意。
拥而往樱顶行。三三两两各有所思，三三两两各有关怀，三三两两讲各自话题。都走在樱花繁盛的影子里，穿行在夜游者的间隙。
夜光甚好，好在伴侣相随。春花甚美，美在惹人欣赏。
海音姐再奉轻音，款款戏曲，袅袅情思。
越剧、昆曲，好不让人风雅。
所唱之词不必合于众人心情，所唱之情，余音绕耳。
似那一段皂罗袍，是这一般的曲辞：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清清天空，明明白白。圆月半梭，正好来添情调。
俯视是耀眼的樱花绫带，仰天便有影绰的夜半半月；远是蒙迷的珞珈山，近前能辨出古老建筑的玲珑飞檐；左一侧，右一旁，同志之谊，知己之默契，理想者之夜游情……
又是半月送我还。
良辰美景奈何天？悖论重现。
其一种倾向：感性之情太深，诗性太炽，风光绮旎，然后就有血淋淋的南明历史可鉴；情感偏执于自身，偏拗于敏感情端，连作文都有危险的可能。
其一种倾向：呆滞而不解风情，则惹人生厌；严苛于纯真情感的表露，则我的生命顿觉茫茫。
【此节同时回复 M 同学、Z 同学】其实悖论的清楚表达是这样的（用反省者的眼光）：沉迷于自言自语而作的文字是会远离读者的；沉迷于“小资”生活是会有误社会角色的。
很明显，我看到了一种私域与公域的碰撞问题。虽然这里并不是权力和权利这两个词能很清楚地表明。自我的独白如果要对象于那模糊的众多读者，那我就不应该只是我自己，不能太私人化——深深的耻感从某种程度上讲就是不能只顾自己，而应该把自己当读者，当成一个在自己之外的读者。
我承认我是突然地转向了伊姆雷的风格（尽管以前也有那种影子），因为他使我震撼了，所以风格才怪异得更明显了。而且，还有一个事实就是，当我在写日记的时候，我确确实实常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读者而不是作者，分歧只在于这个读者喜欢那样的风格而已。基本上，我写下的很多文字都使我作为一个读者的时候特别感动。
问题的解决就是划分清楚个性作者和平民作者（大概就是偏于自己和照顾读者的区分）的差异。而它更重要的意义不在于文风的变或者不变，第一因为我觉得它现在本就是多样性的，而且以此成为体系性的风格，全部的文字和一些明显的背景区分，可以解释那些矛盾的地方——就像密尔在功利主义和自由主义两种可能矛盾的表征——你要把我放在一个完整的文本体系中分析，你要区分看待我写作时候的心情。
而我，在自如使用文字的时候，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是过于的任性了。控制欲太强，而无力把握的思维又太飘忽，于是作为君主，太难测了。——可怜的人！ 那么，要怎么做呢？必须落实于行动，让你看到一种“还有救”希望。
我首先容许自己文字的多样性，容许自己的天马行空；其次呢，我知道对它的适当的限制就是发展另一边的力量，例如什么明白简洁的语言啊、清晰严谨的逻辑啊等等……在不想它定型的时候，它已成风格了，这于我，是有些尴尬的……
【要提到通信的 S】嘿嘿。是不是因为对话体的文字特别能顺利导引出一个人的全部才智呢？我觉得两个思维频率如此相近的人能相遇真是奇妙无比，那样的对话远远胜过于自己一人的漫漫而思的无边无际。我在前一节解释：我的文字（主要指某些日志）给人的不安，是可原谅的。那种不安在你这里竟然是消弭的，文字就那么清澈，叮咚叮咚作响，清脆曼妙，让人依赖。
我想其中原因除了心灵的相契（它是最深吧），也许还有文字往来、一一承接而不至于脱节的缘故。当读书之感、或者具体的话题例如孤独、美、人生因为各自的倾心投入，有唱和有补充，我们都觉得那是心灵的交流，很是愉快。
【一种补充】前两节是具体化的对于某种自由的认识。这自由算是“内在自由”，算是“思想和表达自由”。在一边，那自由似乎过于不加限制，让最聪明的读者敏锐意识到了它可能导向的不好结果；在另一边，那自由不仅恰当地展现，而且勾连出我对于自己整个人生状态的负责感，这一边的我把感性和理性批判相融，创造了无穷的乐趣。
于是，我提炼出这样的一个关键说法：作者与读者的互动。日志永远难胜于信件的一个原因便是它的缺乏了。这种缺乏不是完全没有，而可能是不对等的交流。记得 T 同学画了两个图表述两种自由的关系，我想，“内在自由”中感性与理性的分化、思想自由中作者与读者的脱节，可以类似于他画的图。当两个圈交叠的时候（它是不可避免的），我需要内心的规则以扬弃、限制我太强盛的某一种感情。而又正如我回答 MZD 同学那样，我要尽力清楚地认识那种可能走向极端的力量，以清楚的批判的认识来检验我的规则；其实要感谢他说的（如果没记错），现在框定边界、追求消极自由，那是基于现实的无奈之举，若是重于“群”的自由，那最终它会导致更大的与“己”的脱节……
我想保留这种未解的状态，正如保留晴朗无碍的状态一般。沉迷于文字与沉迷于义理都可能有复杂的结果，不是单调的错误或者绝对的正确。我在做出选择之前（其实每一步都是选择），就让火山爆发吧，就让清溪流淌，烧毁一切、爱护一切——同情与感恩之情，必然长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