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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的七种理论》【美】包尔丹 上海古籍出版社
第一章：《万物有灵论与巫术：泰勒和弗雷泽》
背景 新观念：自然界和人类社会有长期进化过程
1859 查尔斯·达尔文《物种起源》、1871《人类的起源》
诘难：《圣经》的历史精确性、神迹的真实性、耶稣基督的神性等
泰勒：强调“人种志”“人种学”，使用术语“人类学”（来自希腊语 anthropos，人类）
马克斯·缪勒：词源学、比较语言学、“语言弊病”、语言习惯、词语派生 VS 语言描述的实际行为、习惯、观念和风俗————VS 泰勒人种学
泰勒：……文化的两大规律 1、人类内部的精神统一或一致性原则 2、沿着时间顺序的思想进化或发展模式=》不同民族完全独立地发现相同思想，创造同样风格；文化差异是发展水平差异；人类进化，有长期模式—X—遗留说，解释迷信的存在……“不是所有文化因素和事物都同等速演进”
“人类基本思维”……如果人们在想象中能以某种方式将一种观念与另一种观念联系起来，那么他们的逻辑会促使他们认为，同样的联系也存在于现实中……拟人化、人格化
宗教的起源---
泰勒：宗教的最小定义：宗教是“对超自然存在的信仰”
P24 宗教的本质，同神话一样，似乎是万物有灵论（来自拉丁语 anima，灵魂）——对位于所有事物背后有生命力的人格化力量的信仰……如果我们真的希望解释宗教，首先必须回答的问题即：起先人类如何以及为什么开始相信这些超自然的事物确实存在？
……1、是什么构成生与死的肉体之间的差别，是什么引起清醒、梦、失神、疾病和死亡？ 2、出现在梦幻中的形象究竟是怎么回事？—》每个人由一个灵魂或精神本原而得生—》解释自然界其它部分—》纯粹而单一的灵—》至上的灵、恶魔……
分析与批评
1、科学和人种学 VS 1、人类学的方法 。 清除：诉诸神秘经历或超自然启示的宗教解释—》要求：广泛收集事实，分类、比较、概括 VS 将身处不同时代和地方的不同人群可能相似的习俗排放一起，没详考原社会背景
2、进化和起源 VS 2、进化论 。 宗教是巫术到科学的过渡、进步 VS 不能解释 多神论、一神论的“历史阶段”
3、认知主义与个体论 VS 3、个体与社会。 将宗教看作一种信仰问题，人类用来解释他们所见世界的观念问题—》源于个体、原始人哲学家的思想……具有共同信仰的个体的集合 VS 孤独者的思考 确证？反证？……猜想性……
第二章：宗教与人格：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libido,拉丁语，肉欲 eros，希腊语，爱 thanatos，希腊语，死
ego，拉丁语，我、自我 superego，拉丁语，我之上，超我 id，拉丁语，我，本我
P65 根据他的观点，潜意识是思想的核心，因为它是人的物质部分与精神部分之间的重要媒介
p66 本能最基本的实质即冲突的概念，发生在本能之间及本能与外部世界之间的矛盾
P73 关于人的本质的重要问题：如果宗教信仰是明显错误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如此虔诚地坚持这些信仰呢？如果宗教是不合理的，人们是如何开始信仰的呢？为什么他们会坚持这些信仰呢？
《一个幻觉的未来》宗教就是人类普遍的强迫性神经症，和儿童的强迫性神经症一样，它也产生于俄狄浦斯情结，产生于和父亲的关系。
《图腾与禁忌》《摩西与一神教》
P90 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基督教的本质》，他声称，宗教只是一种心理工具，通过它我们把自己的希望、道德和理想沾附在一个想象的被称为“上帝”的超自然存在身上，并在此过程中贬低了我们自己。
P91 弗洛伊德……为什么尽管宗教已被科学或更好的哲学所否定，但它还继续存在，我们只需求助于精神分析学，它很清楚地告诉我们，宗教吸引力真正的、最终的根源不是理性的思想，而是潜意识。宗教产生于源自幼年早期的情感和冲突，它们深深地隐藏在人格理性、正常的表层下面。它最好被看作是一种强迫性神经症。
P92 根据他的观点，宗教整个地可被“化约”为心理疾病的一种副产品，一个思想和信仰的集合，一旦其表层被刺开，它们就会被证明只是由潜意识造成的幻觉的希望实现而已。
对弗洛伊德的批评：1、一神教与非一神教的问题（他的理论大部分似乎是专为解释承认一个而且只承认一个全能的上帝的宗教而设的，其他的宗教则不合适。）2、类比与历史的问题（个体生活的几年或几十年 VS 几世纪的历史进程；集体记忆？“他对宗教的分析却严重依赖于一种为他同时代的其他重要科学家以充分的理由所否定的进化论”）3、循环论的问题（“弗洛伊德之所以情愿找出这种行为的潜意识动机，只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已假定祈祷是不正常的行为。”）4、作为科学的精神分析学（一些批评者：无论弗洛伊德有什么才能，他都不是一位科学家；无论精神分析学声称什么，它都不是一门科学。）5、
第三章：神圣的社会：埃米尔·涂尔干
《社会分工论》《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自杀论》《社会学方法的规则》
……社会生活塑造了人类文化最基本的特征……反对社会契约论的这种说法：”如果你那样做，我将这样做“……即使在史前时期，个人也总是首先诞生于群体——家庭、氏族、部落、部落联盟——并成长其中。他们的语言、习惯、信仰和情绪反应——甚至他们个人本身的概念——总是来自一个从他们一出世就开始影响他们的社会体系……
P115 涂尔干坚信，道德即个人对他人以及所有人对群体规范的义务，与宗教密不可分……宗教和道德与社会结构密不可分。
P121 从一开始，他就声称，原始人一般其实并不像生在发达文化中的宗教信徒那样思考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是超自然的，另一个是自然的。现代人深受科学假定和自然法则的影响，原始人却没有。他们认为所有的事情——神秘的和普通的——从根本上说是同一类。另外，神的概念本身是一个问题，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宗教信徒都相信神圣的存在，即使他们相信超自然的……无论在哪里，宗教信徒总是把他们世界中的事物分为两个独立的领域，但并不是自然的与超自然的，毋宁说，它们是神圣事物与凡俗事物的领域。神圣事物总被分离出来看作是高级的、强有力的、禁止日常接触并值得高度尊敬的；凡俗事物则相反，它们属于日常生活中普通的、不重要的、实际的例行事务……神圣事物总是与大的事务相关：整个群体的利益与幸福，而不是一个人或一小部分人的。相反，凡俗事物则是小事情：它们反映了每个人的日常事务——直系家庭与个人生活的较小的私人活动与事情。
P138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古代还是现代，信仰和仪式总是体现了一个社会的需求——始终要求所有的成员首先考虑群体，意识到它的重要性，感受它的力量，并为了它永恒的康乐而牺牲个人的快乐。相应地，宗教的作用不在于对“外部世界”的肯定，不在于教给人们所谓的创造世界、一个神的存在以及死后生活的真理。所有这些人们曾经认为合乎信仰的主题已经不得不屈从于科学，一种更合理的思想体系，实际上宗教促进了它的产生。宗教的真正目的不是理念的，而是社会的。它是社会情感的载体，提供象征与仪式，从而使人们得以表现将他们和他们的群体联系在一起的深厚感情。
第四章：宗教即异化：卡尔·马克思
P161 作为黑格尔主义的左派，他们声称，黑格尔把物质与精神的问题看作基本问题是正确的，但他的结论却正好与事实相反。物质是基本的，而精神——对思想家来说特别重要的概念与思想王国——本质上只是物质世界的反映，就像红色对于苹果一样……
P168 【提及黑格尔思想，言简意赅，以后可以回顾】……绝对精神、绝对理念——物质的形式与事件、精神的异化——正题、反题、合题、循环——辩证、相互让步——“在此过程中，绝对理念把自己异化为一种不完善的物质形式，然后用另一种形式与其相对立，最后把两者结合起来并超越它们的又是另一种形式。”——宏大的社会类型、整个世界……
P170 把“异化”作为历史的中心……当黑格尔谈到异化时，就像神学家谈论造物主上帝一样，他想到的主要是物质世界从来未能实现其精神本源，即绝对理念或绝对精神的完美性。马克思反驳说，实际上事实正好相反。正是具体的实际的劳动者创造了自身的异化，然而他们恰恰把这种异化归因于其它事物——包括观念领域，而这种观念正是属于人类自己的东西。这才是真实的异化以及人类不幸的真正根源……详见《经济学哲学手稿》……
马克思，如果要真正理解异化，我们就必须注意日常劳动的经济实现对每个活着的人是多么重要。与自然界相比，劳动是人类的自由活动，人类用劳动创造并维持他们的社会生活。它理应丰富多彩、有创造性并给人以满足感，是整个人性的体现。然而不幸的是，事实并非如此……私有财产观——劳动成与自我分离物、异己——我与自己相分离——我与其他个体相分离……
P177【提到“意识形态”，与常见概念不一样，待考】对所有构成上层建筑的精神活动，马克思有一个专门的术语：艺术家、政治学家与神学家的努力都属于“意识形态”（见 carver,marx dictionary,under “ideology”）。这些人创造出思想体系以及富有创意的艺术作品，在他们看来这似乎是由对真理的渴望和对美的热爱而激起的。然而，这些成果实际上只是阶级利益的体现，他们反映了一种证明现存事物合理性的潜在的社会需求，得益于不公正秩序的人自然想阐明为什么造成这种不公平的社会环境应该保持不变。思想家总是统治者的仆人。
P179 在其博士论文的前言中，马克思把古希腊英雄普罗米修斯的话作为自己的座右铭——“我恨所有的神”，并加上了自己的理由——因为它们“不承认人的自我意识就是最高的神性”。
P180 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几乎照搬了费尔巴哈的文字：“一个人，如果想在天国的幻想的现实性中寻找一种超人的存在物，而他找到的却是自己本身。”他接着补充说：“反宗教批判的根据就是：人创造了宗教，而不是宗教创造了人。”
P181 （马克思）宗教把人的品质——道德观念——与人的自然生活相剥离，并把它们给以了一个我们称为上帝的想象中的异己的存在。
P183 《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最后：“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P188 马克思的解释不仅是功能主义的，而且是激进的化约论。他的整个思想趋向是把宗教描述为位于其背后的更真实、更本质的事物的一种结果、表现或症状。
对马克思的批评——1、基督教与宗教 （马克思实际思考的是基督教以及强调信仰上帝与死后生活的类似信仰的分析，关注的是西欧的文化与经济） 2、宗教、化约与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反驳） 3、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理论：一个矛盾（对完全没有阶级的和谐社会的疑问；极权民主问题） 4、马克思的经济理论：一个矛盾（对剩余价值理论的质疑）
P191 在马克思去世二十年后，德国著名的社会理论家马克斯韦伯声称，是新教伦理创造了资本主义精神而不是相反。韦伯的观点实际上是把宗教当作基础而把经济当作上层建筑，当然这同样也遭到了后来学者的质疑。
P195 奥地利经济学家尤根·伯姆·巴韦克：马克思坚持劳动价值理论，认为只有工人（机器从来没有）创造了进入产品中的价值。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将总是比其他企业创造出更多的价值（即更多的利润）。它们给工厂主提供了更多的剩余价值以供他们窃取。然而，资本主义的实际情况却表明，不管什么类型的企业，它们的投资回报率，即他们的利润几乎都是一样的。无论它们是用少量的工人操纵大量的机器还是相反，这影响并不大，边际利润基本保持不变……《资本论》第一卷末尾，马克思意识到这个问题，计划解决……马克思实际上已经改变了产品价值完全由进入产品的劳动量所决定的观点……劳动价值理论——剩余价值理论——剥削理论——道德批判——阶级斗争理论、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理论……多米诺骨牌效应……
第五章：神圣的实在：米尔恰·伊利亚德
《宗教比较的样式》（对象征体系和神话的理解、考察了象征思维的本质，揭示了象征符号的实质及其运作机制，尤其是古代民族为什么要使用它们）、《永恒回归的神话》（对古代和现代文化看待时间和历史的方式所作的解释）、《神圣与世俗》（对宗教的观念）、《宗教思想史》
P211 伊利亚德的两个原则：反对化约论，坚持宗教的独立性或者说“自主性”，他认为宗教不能被仅仅解释成其它存在物的副产品；研究方法论——宗教的历史性 VS 现象学
P215 世俗是由日常的事务构成的领域——由普通的、任意的、基本上不重要的事务构成的领域；神圣的领域则恰恰相反，它是超自然的领域，由非凡的、值得纪念的重要事务构成。世俗领域是逐渐消散易碎的，还充满着虚幻的东西；神圣的领域则是永恒的，充满了实体和实在。世俗领域是人类事务进行的场所，易变而又时常显得混乱；神圣领域则是井然有序、尽善尽美的空间，它是祖先、英雄和神明的居所。
P223 一个人要怎样叙述那些“完全不同于”任何在正常经验范围内的事物？伊利亚德解释说，答案存在于间接的表达：在象征符号和神话里找到神圣事物的表达方式。
P233 伊利亚德……象征思维具有的两个概括性的特点：一是大多数象征和神话的结构或系统特征；另一个则是象征符号的等级问题——在价值层面上，把一些象征符号置于另一些之上……一些象征符号总是自然地导致其他的象征符号和神话的产生，这种方式就像是创造一个系统，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是一个完整的、相互关联的体系，而并非一堆杂乱无章的东西。
P236 研究宗教“历史”这项任务的第一步就是发现象征、神话、仪式和它们形成的体系，然后在人类过去的历史中考察这些内容，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或者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他们怎样被改变和变换的。
P238 《宗教比较的样式》的要旨就在于揭示这一点：尽管存在时空和文化的差异，但古代民族明显是始终如一地回归到相同种类的象征符号，在他们的神话中回归到相同的主题，以及在神话和象征符号中又回归到相同的使事物普遍化的逻辑。我们越深入地考察宗教的具体历史情况，就会越清楚地看到宗教不断往复、不断扩展的模式。
P239 他的理论：在所有古代民族的想法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主题，就是抛弃历史的冲动——所有的历史——以及回归到世界刚刚出现时超越时间的起点。【读注：我不关注具体内容的回归，认为回归是一种向记忆的追问，试图寻找“真实”】
P253 他意识到历史中存在变化的事实，但变化绝不等同于进化论意义上不可逆反的进步。
对伊利亚德的批评：1、神学（某些宗教和哲学的事先假设隐藏在他的理论中；伊利亚德信仰的确切宗教……）2、历史的方法（看上去他在每个地方都发现了相同类型的象征符号和神话形式；这导致类似对弗雷泽的批判）3、概念的混淆（他解释，重要的不是象征符号的内容而是它们的结构，结构是它们在神圣与世俗之间建立的联系——是否可能象征符号的内容毕竟要比拘泥于形式的联系更重要？；伊利亚德所构想的神圣事物的内容或特征似乎常常有较大的变化，即“神圣事物”概念不清）
第六章：社会的“心灵建构”：埃文斯·普理查德
《原始宗教理论》（1965）……把自己的任务定位在解构宏大的解释理论上……他觉得人类学家实际对人类学研究投入的努力是不够的……早期的人类学家恰恰没有掌握证据来支持他们宽泛的文明演进理论……任何一种社会进化的理论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P275 法国社会学对个体主义思考宗教问题的质疑……人类的社会生活，包括宗教，不能被单纯理解成个人的想法和行为，即使把这些个人的情况联系加起来也不行；因为社会团体不仅仅是个人想法和情感的集合。
P276 列维·布留尔 《土著如何思维》《原始思维》……他竭力表明原始人的思维和我们相比并不差，或者说并不那么幼稚，而只是不同于我们的思维。这种思维是对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体系的反映，它所重视的思维类型最好被看作是“前逻辑的”。原始人生活在一个有“神秘渗透”的社会，它们不遵循我们的逻辑关联法则或矛盾律。原始人因为遵从这些不同的思维规则，所以会真的认为自己在同一时刻既是此物又是他物……早期人类并非是智力低下、比正常人低等或幼稚的群体，而是和我们同等成熟、具有同等智力水平的不同的人类群体……
P277 英国经验主义人类学……在不提原始人的阶级分层或经济需求的情况下去解释原始宗教，就像不提血液或肺的情况而去解释人类的心脏一样……深入实地去全面研究一个文化体；不只是考察它的宗教、法律、经济、阶层结构或血缘关系，还要把所有这些作为构成一个整体的部分去考察……田野调查……
P283 《阿赞德人的巫术》……“阿赞德人在由他们的信仰衍生出的语言范围内能很好地推理，但越出或背离了这个范围他们就无法推理了，因为他们没有其他可以表达其想法的术语。”……从我们的角度看，阿赞德人或许错了，但从他们的角度看，很显然，他们是在自己的文化认可的范围内相当理性地思考……
P285《努尔人的宗教》……克沃斯 Kwoth （复数 kuth，相当于 spirits）,是万物的缔造者，无处可见却又无处不在，维持又掠夺生命……对死亡解释为神收回本属于他的东西；或自己错误行为导致的恶果……
P305 毫无疑问，宗教关系到思维水平，涉及到情感，并与社会组织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单纯用这些因素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能解释宗教。必须根据宗教和一个既定社会中的其他所有因素以及活动之间的联系来全面综合地理解它。
第七章：作为文化体系的宗教：克利福德·格尔兹（Clifford Geertz）
P321 文化的分析不是“一种探索规律的实验科学，而是一种探索意义的阐述性科学。”《文化的解释》
P233 借助于深入的观察和巨大的说服力，格尔兹提出人类的文化行为是十分不寻常和独特的东西，因此，如果我们试图用科学家解释自然界各种事物的方式来“解释”文化行为，那将会一无所获。
《文化的解释》the interpretation of cultures 《地方性知识》local knowledge
P330 马克思韦伯致力于推广颇有争议的 Verstechen（德语中的“理解”）的方法，这种方法强调人的 1 观念和态度在任何对社会体系的阐释中所起的作用。与此相应的观点是文化是人类“行动”（德语称 Handeln）的产物，因为人们做事要与某些理想、态度和价值观取得一致，所以文化产生了。因此，只有当我们理解了一种行动对行动实施者的意义（译作德文 Sinn），我们才能真正地把握住并且阐释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帕森斯在自己最重要的著作《社会行动的结构》（1934）一书中，以韦伯的观点为基础，进一步提出，所有的人类群体都建基于三个等级或三种层次的结构上：（1）个体的个性，由（2）社会系统塑造和掌握，而社会系统，又被（3）一个独立的“文化系统”塑造和控制着。“文化体系”是价值观、符号和信仰的复杂交织体，与个体和社会存在相互作用，但出于分析的需要，它可以与个体和社会分离开来……“文化系统”是客观的东西，是符号的集合体——包括物体、手势、话语、事件，都有它们附着的意义，这个系统存在于个人的心理之外，但又作用于内在，塑造个体的态度，引导个体的行为。简而言之，如果韦伯揭示出怎样去理解文化，那么帕森斯就揭示出哪里可以找到文化。
P337 格尔兹把文化描述为“由各种意义构成的一种模式”，或者说由观念构成的模式，而这些意义或观念由符号传递，通过这种模式，人们传承着对生命的了解和态度。因为在一种文化中，有许多不同的态度和知识形式在传承，所以也有不同的“文化系统”来承载不同的态度和知识形式。艺术可以是一个文化系统，同样的，“常识”、政治思想和其他有类似性质的东西都可以是文化系统。
P337 格尔兹说宗教是：（1）一个象征的体系；（2）其目的是确立人类强有力的、普遍的、持久的情绪和动机（moods and motivation）（3）其建立方式是系统阐述关于一般存在秩序的观念；（4）给这些观念披上实在性的外衣；（5）使得这些情绪和动机仿佛具有独特的真实性……一方面，立足于有关世界的概念，另一方面，把握住由道德理想引导的一套心态和动力，两者结合就构成了宗教的核心。格尔兹将这两个要素简略概括成“世界观”和“精神特质”——概念化的观念和行为的趋向。
P341 格尔兹认为，任何有用的宗教研究总要有两个层面的操作。第一个层面就是必须先分析宗教符号本身所蕴含的意义——这项任务本质上很困难。然后是更加困难但同等重要的第二个层面的操作：既然这些符号与社会结构和个体心理紧密相连，那就必须顺着连续不断地给出信号、接收信号和反馈信号的循环过程来考察这些联系。
P355 格尔兹的核心观点“作为文化体系的宗教”：宗教由相互结合、互相强调的世界观和精神特质组成。人们对什么是真实的，存在什么样的神等问题有一套自己的信仰（也就是他们的世界观），这些信仰支持着他们的一套道德价值观和情感体系（也就是他们的精神特质），而这些东西又在人们的生活中引导他们，从而确定他们的信仰。
第八章：结论
P376 我们必须对本书中每一种理论提出下列问题：（1）它如何界定研究对象？它始于怎样的宗教定义？（2）它是哪类理论？既然解释分不同的种类，那这个理论家提供了何种陈述？为什么？（3）理论的范围是什么？也就是，某种理论声称解释了人类宗教行为的程度，全部或仅仅是部分？而且就那部分而言，它是否确实解释清楚了？（4）这个理论诉诸什么证据？它是深入探究一些事实、观念和风俗习惯，还是扩散开来囊括许多事实？证据的范围足以支撑理论所涉及的范围吗？（5）作者自身的宗教信仰（或不信）与其提出的理论解释之间有何关系？对这些问题的考察不仅会向我们展示出理论的交叉和分离点在哪里，而且还帮助我们解读这些理论的历史重要性，并可能形成对其未来走向的推测。
P396 说到底，宗教不是一种可以通过必然性来解释的客观过程，因为客观过程受控于自然法则；宗教是一种个人的信仰和行为，人们只能对它做出可能正确的解释，因为它起因于人类能动性的复杂选择，部分是自由的，部分是有条件的。
——2012-06-08 + 2012-0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