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14 年的最后一天是 12 月 31 日。
早上出门时,大风吹起,气象跟往日明显不同----这是一种直接的张扬的气象,满满的能量呼呼呼地撕扯,在旧年还没远走的这一天就吹响了变革的号角。我有点措手不及,但不得不走进这哄哄的大风里,被热闹的旧年尾声裹挟:落叶被抛了一地,加入了飞沙走石的队伍;路旁的树木簌簌地舞动,卖弄越来越瘦的身姿;迅疾的汽车像是偷了哪吒太子的无敌风火轮,滚滚车轮,摩擦摩擦,那是魔鬼的步伐……大风吹,吹啊吹,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歇,把我的头发都吹得竖了起来,我突然害怕,怕它变成一把大剪刀,把我剪成一个秃子,然而,它并不是一把剪刀,而是一个炸弹:爆炸开了我的头发,让它们像充满敌意的刺猬身上的刺……
从大风的世界躲入平静的办公楼,我今天的事务并不多。离职的工作交接已几近完成,离职的手续只差社保的办理,而这最后的手续由于时间的限制只能等到下月 4 号再办了。虽然另外还有在办的和临时的日常运维工作,但今天总体而言我是清闲的。我倒数着离开武汉的日子,心里充满了期待。
(二)
2014 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史铁生离开我们四周年的日子。
史铁生是一个真诚的思想者,尽管被身体的无尽痛苦所煎熬,仍然戴着精神的镣铐在文字的道路上跋涉,像无私的传道者,在人间传播上帝的话语。他曾陪伴了我生命成型的一段时间,还促成了我与豌豆相识相知相爱的一段机缘,我怎么感谢他都不为过。在这个日子里,豌豆和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他,然而他自称是一个不合格的向导,已经换成了过客的身份朝着另一个目的地而去,不知现在走到了哪里。
我们在豌豆花里推送了他的一篇文章,聆听他,怀念他,同时也在呼唤他……(关注公众号“豌豆花”,回复“20141231”,即可获取这篇文章。)
(三)
2014 年的最后一天我参加了一个跨年夜游活动。
这个活动发起自华科的一个类似于武大讲座网的学生团体,由于它的发起人与讲座网颇有渊源,所以我被邀请参加。在 2014 年里,我似乎除了参加过同乡会聚会,就再没参加过任何学生团体的活动了,挺怀念那样的氛围的。而这又是一个跨年夜的活动,对于我这个即将离开武汉的人来说,挺有纪念意义的。于是,我决定参加----唯一的遗憾是豌豆不能和我一起去。
集合时间是 23 点,我 22 点刚过就出门了,预计着从住的地方到户部巷应该时间足够。但是由于错估了新开通的地铁四号线的末班车时间,我只能寄希望于出租车了。三十分钟后,我还处于边走边等的状态,打不到车。我无奈坐了夜班公交到古琴台,希望转车可以到黄鹤楼南路,再走去目的地。然而,该死的高德地图提供的错误信息再次破坏了我的计划,在那边已经等不到想要的车!这时候已经是 23 点了,我决定走路赶去。这一路要走长江大桥,我无心看风景,任由冷峻的江风吹刮,匆匆赶路,中间还出现了别的波折,这就不赘述了,到最后,我与大家碰面的时候,已经过了 24 点,就连跨年烟火都燃烧完了!从出门到集合,竟然花了两个小时,这倒霉得真够呛的了!
跨年夜的长江大桥吸引了很多人,大部分是年轻的大学生,到处传来欢声笑语和友好的节日问候----”元旦快乐!”天上飞着二三十个孔明灯,闪着黄灿灿的火焰,顺着大风南去的方向越飞越远。月亮已高悬,敷着一层白云的底,活像一只在偷窥的眼睛因为太好奇而忘了隐藏。白天时的狂风在这凌晨时刻变得更加威力巨大,把露在外面发送微信的手冻得僵硬。我们很快转到了大桥底下。在桥底仰望高高的大桥,那些昏暗的角落和石块的棱角安静肃穆,引发起我一种像是孤独但又不是孤独的感觉……
跨年夜游的一个活动是作年终总结。我是分享者之一,但在准备不足的开场发言时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说不清楚,突然觉得刚讲过的话毫无重点与条理可言,这让我紧张得卡壳了好一会!幸而,在停顿之后关于爱情问题和个人业余生活话题上,我讲得还算顺利……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处女座倾向,务求面面俱到,凡事有依据,例如在做总结时,就希望能把大小事情全部集中,然后逐条梳理,一旦准备不足,就焦虑莫名…… 我们随后来到一家火锅店吃火锅。我很意外地认识了小兰(她是豌豆从本科起就一直很亲近的闺蜜)的两个同班同学,其中一个还是她同导师的同门!我与他们相聊甚欢,(除了话题焦点转移时短暂的疲困),真的是直到出门才发现”东方之既白”。
从火锅店出来,一行三十多人再次去游长江大桥。这时候,天上明月早已巡完天空回去睡觉了,孔明灯也不知落到了哪座城市,而江上的夜风仍然不知疲倦----或者确切地应该说是----南下江南的北风的行军队伍还在前进中,士气高昂地似乎要去参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大桥上侧身看,远方是沿江的一盏盏彩色的路灯,稍近是树木和建筑的黑影,泛着浮光的江面上游荡着一两艘船,再近是大桥投下的宽宽的影子。靠着护栏俯看,在某个片刻你会感觉到风停了,身后奔驰的车辆也突然无声,那一瞬间连呼吸也自动放缓,整个世界的安静就被你听到了!其他人似乎都走得太匆匆了,我走走停停,停停看看,看看呆呆,加上走得太多实在是累,于是就渐渐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于是就独占了苏东坡说的”取之不尽”的江风!
夜游队伍最后要去江滩乘轮渡回武昌,我与他们方向相反,于是就在古琴台脱离了队伍,独自回去了。跨年活动至此就算圆满落幕了。
(四)
2014 年的最后一天已经成为过去了。